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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usiness


品牌不必一路被看見
物流是電商少數真正與顧客發生實體接觸的環節,因此許多品牌開始把外箱視為移動廣告。從倉庫、物流車、管理室到消費者門口,一只具有鮮明色彩與標誌的紙箱,可以沿途累積曝光,也能在送達時立即喚起期待。 但這種思考混淆了三件不同的事:物流外箱、商品包裝與開箱體驗。 它們都包覆同一件商品,承擔的任務卻完全不同。物流外箱服務的是運送效率與風險控制,商品包裝負責建立價值感,開箱體驗則決定品牌如何進入顧客的私人空間。當企業要求同一只箱子同時完成保護、廣告、安全、隱私、贈禮與永續,包裝設計就會陷入一場錯誤的非黑即白辯論。 問題從來不是外箱應該像Tiffany藍一樣醒目,還是應該完全看不出內容物。真正的問題是,品牌應該在什麼時候被看見。 最合理的原則,是運送途中降低辨識度,交到顧客手中後提高辨識度。品牌不需要在整段物流旅程裡持續高調,而應該把最強烈的識別集中在真正能創造價值的時刻。 精品早已分開物流與品牌 Tiffany的做法,幾乎就是這場爭論最清楚的答案。 網路訂單仍然以招牌的Tiffany Blue Box與白色緞帶呈現,但藍色禮盒會被放進沒有品牌標誌、無法從外觀判
5小时前


廣告正在失去廣告的樣子
串流平台曾經以「沒有廣告」改變電視產業,如今卻又把廣告帶回來。 Netflix、Disney+、Max與其他串流服務陸續推出含廣告的低價方案,消費者不但沒有大規模拒絕,反而愈來愈願意接受這項交換。Hub Entertainment Research在2026年對3,000名美國觀眾進行調查,69%受訪者表示,只要能降低訂閱費,就願意觀看廣告,比2021年提高11個百分點;約2/3的人也表示,自己已不像過去那麼排斥廣告。 最常見的解釋是,串流平台掌握觀看紀錄,能以演算法提供更精準、更個人化的廣告,因此消費者不再那麼反感。但這個說法只解釋了部分現象。如果精準投放本身足以讓人喜歡廣告,搜尋廣告、社群廣告、電商廣告與電子郵件廣告的接受度也應同步提高。現實卻是,廣告是否令人厭煩,通常不取決於它是否猜中使用者想買什麼,而在於它如何出現、是否打斷正在進行的事情,以及本身值不值得看。 串流廣告真正改變的,不只是找到更正確的觀眾,而是逐漸失去傳統廣告的樣子。廣告創意正在從中斷內容,轉向成為內容環境的一部分。 低價只能換來容忍 串流廣告接受度上升,首先當然與價格有關
1天前


Hoka與On正在走向不同市場
一個已將新品類推向大眾另一個仍在將小眾品牌推向全球 Hoka與On經常被視為同一場跑鞋革命的兩個贏家。它們都誕生於Nike、Adidas與Asics等傳統巨頭之外,都利用容易辨識的鞋底結構打破跑鞋原有外觀,也都成功把原本屬於專業跑者的功能鞋,賣給願意支付更高價格的一般消費者。 但到了2026年,兩者的成長曲線已經明顯分開。 截至2026年3月31日的財政年度,Hoka營收成長15.9%,達25.87億美元;接下來的2027財政年度第1季,營收成長進一步降至7.7%。On在2025年全年營收則成長30%,若排除匯率影響,增幅達35.6%;2026年第1季固定匯率營收仍成長26.4%。兩家公司使用不同財政年度,季度也不能直接對照,但中期方向相當清楚:Hoka已由過去20%以上的高速成長,逐漸進入低雙位數;On仍保有20%以上的基礎成長速度。 這不表示On已經擊敗Hoka,也不表示Hoka正在失去競爭力。真正的差異在於,Hoka已經完成了一次品類大眾化,On則仍在完成一次品牌全球化。前者開始面對市場成熟後的防守問題,後者仍在享受滲透率提高帶來的成長紅利
1天前


購物中心正在變成媒體公司
從 The Drum 的 mall advertising 觀點,看全球 RMN 如何走進實體空間,以及台灣商場正在補上的最後一塊拼圖 過去幾年談到零售媒體聯播網(Retail Media Network, RMN),市場首先想到的通常是 Amazon 搜尋頁上的贊助商品、電商首頁的廣告版位,或零售商利用會員購買紀錄,在網路上重新鎖定消費者。RMN 看起來像是一門從實體零售延伸出來,卻主要在線上完成的廣告生意。 The Drum 最近刊登的一篇產業文章,卻把焦點重新拉回購物中心。 文章認為,在一個充斥數位曝光、注意力卻愈來愈分散的媒體環境裡,購物中心反而擁有廣告主最難取得的資產:真正出現在現場、願意停留,而且正處於消費與體驗情境中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今天的商場已不只是購物場所,人們會為了餐飲、電影、健身、醫療、展覽、親子活動甚至社交而來,使商場從低頻購物目的地,逐漸變成高頻生活場域。 這篇文章雖然出自數位戶外廣告技術商 Broadsign,帶有供應商推廣色彩,但它提出了一個值得深入討論的判斷:RMN 正在離開網站與 App,重新回到實體空間,而購物
2天前


品牌開始設計事件而不是廣告
如果把時間拉回二十年前,一家食品公司的貨車遭竊,幾乎可以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 企業會發布簡短聲明,確認損失、配合警方調查,必要時向消費者說明供貨是否受到影響,公關團隊則盡可能降低媒體曝光,希望事件儘快退出新聞版面。危機管理的目標很明確:讓事件越少人討論越好。 今年三月,Nestlé 卻做了完全相反的選擇。 距離復活節不到兩週,一輛載著超過 41.3 萬條 KitKat、約 12 公噸巧克力的貨車,在從義大利運往波蘭途中遭竊。更巧的是,失竊商品還是 Formula 1 聯名限量版,正值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巧克力銷售旺季。對任何食品企業而言,這都是一場典型的供應鏈危機,但 Nestlé 並沒有試圖縮小事件,而是決定把事件放大。 KitKat 第一時間在社群媒體寫道:「It seems the thieves took our slogan too literally and made a break with more than 12 tonnes of chocolate.」一句建立在「Have a Break」品牌口號上的玩笑,不僅承認事件真實發
6天前


GLP-1 改變的不只是體重
過去一年,美國服飾零售商開始注意到一群過去從未出現過的消費者。 他們不是買不起衣服,也不是突然開始追逐流行,而是不斷購買同一件商品,卻每次都換成更小一個尺寸。有些人在半年內更換兩、三次衣櫥;有些人一次訂購三個尺寸,只留下最合身的一件,再把其他全部退回。更麻煩的是,從下單到商品送達的幾天時間內,他們的身材可能又已經改變。 造成這一切的,不是新的流行趨勢,而是近年快速普及的 GLP-1 減重藥物。 從 Ozempic、Wegovy 到 Mounjaro,GLP-1 已從糖尿病治療藥物,快速成為全球最熱門的減重療法。摩根士丹利預估,到 2035 年全球 GLP-1 使用人數可望突破一億人,美國可能有超過兩千萬人長期使用這類藥物;IQVIA 的資料也顯示,GLP-1 處方量近年持續高速成長,美國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市場,英國、歐洲及亞洲多國也開始快速普及。 當一項醫療創新開始影響數千萬人的生活時,它改變的就不只是健康,而是整個消費市場。 最早受到衝擊的是食品業。Walmart 發現,GLP-1 使用者購買零食、糖果與高熱量食品的金額明顯下降;餐飲業開始擔心平
6天前

Politics


中國已經準備反制歐洲
歐盟在2026年7月20日依《數位服務法》對AliExpress處以5.5億歐元罰款後,中國商務部沒有沿用過去常見的「高度關切」或「敦促歐方停止錯誤做法」,而是直接表示,歐盟以平台監管為名設置數位壁壘,採取歧視性措施,中方將採取「有力措施」維護中國企業合法權益。 兩天後,針對法國通過的反超快時尚法,中國商務部的措辭更進一步。北京指控法國以環境保護和永續發展為名,實際限制Shein、Temu與AliExpress等中國企業,並警告一旦法律實施損害中國企業權益,將採取「必要措施予以回擊」。 截至2026年7月26日,中國仍未公布反制清單,也未宣布將對哪些歐洲商品、企業或產業採取行動。但中國官方語言已經跨過一條重要界線。北京不再只是反對歐洲措施,而是首次公開宣告,貿易反制已成為下一步可以動用的政策選項。 真正值得注意的,並不是中國已經決定如何報復,而是中國已經開始準備報復。 北京開始重新定義這場衝突 歐洲最近針對中國電商採取的措施,在法律上並不是同一件事。 歐盟對AliExpress與Temu的罰款,依據的是《數位服務法》,理由是平台未能充分防止非法、
1天前


各國正在替社群媒體設下成年門檻
法國國會在7月21日通過法律,禁止未滿15歲者使用社群媒體。自2026年9月1日起,未滿15歲者不得新設帳號,既有帳號則須在其後四個月內完成處理,平台也必須導入符合監管要求的年齡查核機制。這使法國成為第一個通過全面性社群媒體年齡禁令的歐盟國家。法律仍可能面臨憲法審查,YouTube、WhatsApp及具有社交功能的遊戲服務是否納入,也留下執行上的灰色地帶。 然而,這項法律真正重要之處,不在於法國把門檻設定在15歲,而在於政府對社群平台的基本態度已經改變。過去的政策假設社群媒體原則上可以向所有人開放,只要平台刪除違法內容、提供家長控制並遵守資料規範即可;新的政策邏輯則開始反過來要求平台證明,一套以最大化互動為目的的產品,為何適合直接提供給尚未成熟的兒童。 社群媒體監管因此正從內容治理走向市場准入。政府不再只問兒童在平台上看見了什麼,而是開始決定平台能否進入兒童的生活。 13歲從來不是安全標準 過去二十年,多數社群平台把13歲設定為最低註冊年齡,卻很少說明這個數字並非來自心理學、腦部發展或兒童安全研究。它主要源自美國《兒童網路隱私保護法》,該法要求網
2天前


成功社會為何開始失去治理能力
最近,《華盛頓郵報》專欄作家 Fareed Zakaria 發表了一篇〈How California Became a Case Study in Failed Governance〉,引起不少討論。令人意外的是,這篇文章並沒有批評加州的經濟表現。相反地,他首先承認,加州依然是全球最具創新能力的地區之一,無論是人工智慧、半導體、生技或娛樂產業,都持續吸引全球人才與資本;若以經濟總量衡量,加州甚至足以躋身世界前五大經濟體。 真正讓 Zakaria 感到困惑的是另一件事:為什麼一個擁有如此強大經濟實力的地方,卻始終無法有效解決住房短缺、基礎建設延宕、公共教育、街友問題與政府效率等長期挑戰?在他看來,加州最大的問題並不是經濟失敗,而是治理能力逐漸失靈。這個觀察不只是對加州的評論,更提出了一個值得所有成熟民主社會思考的問題:為什麼愈成功的社會,有時反而愈難改革? 如果把這篇文章放回四十多年前閱讀,就會發現 Zakaria 描述的現象,幾乎與政治經濟學家 Mancur Olson 在 1982 年《The Rise and Decline of...
7月10日


全球城市交通的空間革命
過去一百年,城市交通規劃始終圍繞著同一個核心:如何讓更多汽車更快地移動。道路愈蓋愈寬,停車場愈建愈多,高架道路、快速道路與交流道成為都市發展的重要象徵。 然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後,全球主要城市開始發現,交通問題的核心並不是速度,而是空間。即使所有汽車都改成電動車,如果道路依然被大量私人車輛占據,城市仍然會塞車,公共空間仍然會被停車需求侵蝕,物流配送依然會占用車道,人行環境也不會因此改善。世界各國開始出現一場新的城市交通革命,這場革命的目的不再只是降低碳排放,而是重新設計城市有限的空間。 中國以新能源重塑能源結構 中國是全球推動新能源汽車最積極的國家之一。從中央政府的產業政策到地方政府的補助制度,中國將電動車視為能源轉型與產業升級的重要戰略,大舉推動充電基礎建設、電池產業與電動車普及。 在大型城市中,電動公車、電動計程車與私人電動車快速增加,使交通污染與噪音獲得明顯改善,也帶動全球電動車產業鏈快速成熟。中國的成功,在於證明電動車可以快速取代燃油車,降低都市污染與對石化燃料的依賴。然而,電動車仍然需要相同的道路、停車位與交通號誌,它改善的是能源結構,而不
7月4日


驗證 AI 風險的動態預測模型
最近,國際清算銀行(BIS)再次對 AI 投資熱潮提出警告。它提醒市場,AI 正帶動全球企業展開前所未見的資本支出競賽,雖然 AI 確實可能改變人類社會,但如果投資速度長期快於獲利能力,並且大量依賴債務融資,金融體系未來可能面臨新的系統性風險。 消息公布後,市場立刻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。第一種聲音認為,BIS 過去曾率先注意到全球房地產泡沫、信用過度擴張及金融體系脆弱性,因此這次的警告值得高度重視。另一種聲音則認為,BIS 幾乎每隔幾年都會提出金融風險警告,如果每次都因此退出市場,可能反而錯過長達數年的多頭行情,因此其警告只能參考,不能當作投資依據。 這兩派都沒有真正回答問題。真正的問題不是「BIS 準不準」,而是「能不能建立一套模型,把 BIS 的警告與其他金融資料一起納入分析,並持續驗證它到底有沒有預測能力?」如果答案是可以,討論的就不再是預言,而是科學。為此,建立一套非預測泡沫哪天破裂、而是每月更新、修正並重新計算風險機率的金融危機預測系統,便成為監測風險的核心手段。因為金融危機從來不是預言出來的,而是監測出來的。 第一步:建立金融史資料
7月2日


鐘擺兩端的美國經濟
一國的「貿易開放度」——也就是進出口總額佔 GDP 的比重——從來就不是市場隨機波動的產物,而是國家在「生產製造能力」、「進出口貿易依存度」與「關稅財政政策」這三維鐵三角交互作用下的權力展現。 觀察 1790 年至 2025 年間美國進出口貿易佔 GDP 比重的歷史數據,會發現一幅極其震撼的結構轉型圖譜。這兩百多年來,美國總體經濟政策並沒有一成不變的公式,而是在「生產效率/全球市場」與「國家安全/本土保護」的鐘擺兩端,進行著一場跨越世紀的制度性擺盪。 幼稚產業保護與自給化 時光回溯到 18 世紀末至 19 世紀初,美國的外部貿易佔 GDP 比重經歷了一場大洗三溫暖:從接近 25% 的歷史高位,毫無懸念地驟降至 5% 以下。這場巨震背後,是活生生的地緣政治危機與極端保護主義政策。 當時,美國第三任總統湯瑪斯·傑佛遜(Thomas Jefferson)在 1807 年頒布了《傑佛遜禁運法令》,加上隨後詹姆斯·麥迪遜(James Madison)總統任內爆發 1812 年戰爭,引發了實質的海上封鎖,硬生生切斷了外部供應鏈。為了絕地求生,美國獨立運動先驅
7月2日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Step on


半山坡道上的兩道長衫身影
春夜的香港大學,山上的霧氣總比城裡濃一些。剛在西營盤吃完晚餐,我沿著薄扶林道(Pok Fu Lam Road)緩緩散步回校園。我刻意繞向位於大學道山頂的大學堂,這座揉合了哥德式與都鐸式風格的古堡建築,在月色下宛如一座孤傲的黑森林城堡,石雕神獸在女兒牆上靜默俯瞰。 步入大樓內部,我踩上那座名滿港大的「銅梯」(Bronze Staircase)。這座旋轉雕花樓梯實為鑄鐵所製,表面泛著沉著的古銅光澤,梯級護欄鑄滿了精緻的幾何與植物紋飾,踩上去有著沉甸甸的歷史質感。 我想起電影《流氓醫生》裡的那幕場景——劉文穿著那件鬆垮的風衣,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,帶著一身混跡於深水埗煙火氣的散漫與玩世不恭,也是這樣不緊不慢地踩上這座螺旋銅梯。他上樓不是為了追求什麼醫學殿堂的榮譽,而是為了去找他那個在辦公室裡一邊研究醫學、一邊偷偷用顯微鏡觀察賽馬賠率的指導老師。劉文一邊調侃著教授的馬經,一邊用那雙看似沒睡醒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,無情地戳破學院派那層高高在上的虛偽面紗。 正當思緒完全沉浸在銀幕上那段既荒誕又充滿理想主義的畫面時,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身影,突然從那座螺旋銅梯的
5月15日

Daydre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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